岁月不知人间多少忧伤
那时候没有玻璃水也没有专门的工具,只是先用湿抹布擦掉玻璃上积攒的灰尘,再用干抹布擦掉蒙着一层的水汽,再后面就用废旧的报纸来回地擦,遇到难缠的污渍,哈一口气,再徒手用力抹几下,立刻就干净了。
房子虽不大,但一个中午往往只能擦一个房间的玻璃,太阳就往西边走了,因此擦玻璃这项劳动往往要持续三天左右的时间。
窗明几净,大抵说得是一种心理感受。
透亮的玻璃像冬日里的一块冰,折射出太阳的温暖和红尘三千,世界都变得透彻了许多。
然后就是在玻璃上贴窗花。
南方甚少这种风俗,偶尔看见春节期间阳台或者客厅挂着一对红灯笼的,定是东北人家。
窗花都是民间的手艺人一剪子一剪子剪出来的,纸质远不及现在一些文艺店里的“手作”来得精细,但又何必那么精细?
图案一般是“喜鹊登梅”“连年有鱼”“竹报平安”,或者“福”“寿”“禄”“喜”,当然也少不了“财神”。
一两块钱就能买几张。
窗花通常是五颜六色的,不像现在,大红色的占主流。红的绿的蓝的紫的粉的,鲤鱼枝蔓海水祥云牡丹各司其职,花里胡哨层次感极强,热闹而喜庆。
玻璃在内暖外寒的双重夹击下,总会湿漉漉的。彩色的窗花没贴几天,就会流下五颜六色的痕迹,如笑出的眼泪般,弄湿了一方方的澄净,也宣示着热气腾腾的一年又要离开了。
年过完了,这些窗花也就结束了她们的使命,玻璃上又恢复了素雅的过往。
鲁迅先生有一篇文章《一件小事》,一件又一件的小事串成了几十年的人生,忧伤或者欢颜,都在时光的手里变淡,淡得只剩下当时的片段须臾,倏忽一惊,有些细处竟疑是错觉。
即便痛彻心扉,即便欣喜若狂,终究隔了万水千山。穿过时光隧道,此岸彼岸花团锦簇,却片叶无从沾身。
百年浑是戏文场,不知何处是家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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